文 | 子彈財經 段楠楠
編輯 | 馮羽
在殘酷的“豬周期”影響下,大部分豬企在財務上或多或少都出現困境,這點對于“豬王”牧原股份而言也是如此。
5月12日,深交所向牧原股份下發(fā)了年報問詢函,針對牧原股份債務情況及債務償付能力作了詳細問詢。
值得注意的是,過去幾年牧原股份不止一次被外界質疑負債規(guī)模過大、現金流緊張,但牧原股份最后都安然無恙。
在長達三年豬價低迷背景下,牧原股份的真實負債及現金流情況究竟如何?公司實控人及管理層豪賭“豬周期”反轉是否能夠如愿?
1、“豬王”慢了下來
公開資料顯示,牧原股份始建于1992年,創(chuàng)始人為秦英林。1985年,20歲的秦英林考入河南農業(yè)大學畜牧專業(yè),1989年畢業(yè)后秦英林被分配至南陽市食品公司工作。
1992年,秦英林辭職后與妻子錢瑛回到內鄉(xiāng)縣馬山口鎮(zhèn)河西村創(chuàng)辦養(yǎng)豬場。起初養(yǎng)殖規(guī)模僅有22頭。
內鄉(xiāng)縣地屬河南省南陽市,古稱“中州糧倉”,盛產玉米和小麥,玉米和小麥又是生豬飼料的主要來源。
借助地理優(yōu)勢之便,秦英林養(yǎng)殖規(guī)模1995年便擴大至2000頭,1997年更是達到10000頭。2000年7月,秦英林與妻子錢瑛的哥哥合資創(chuàng)辦了牧原養(yǎng)殖公司,注冊資本980萬元,秦英林出資930萬元占94.9%,這家公司是牧原股份的前身。
2005年,牧原股份從加拿大引進470頭曾祖代種豬,這也是牧原股份后續(xù)生豬養(yǎng)殖的種豬之源。
2011年,牧原股份生豬出欄量達61萬頭,成為當時亞洲出欄規(guī)模第一的養(yǎng)豬場。2014年,牧原股份在深交所正式上市,借助資本市場的力量,牧原股份正式開啟“暴走”模式。
2014年,牧原股份出欄生豬186萬頭,2023年牧原股份生豬出欄量多達6381.6萬頭,公司生豬出欄年復合增長率高達48.12%。
值得注意的是,2023年全國生豬出欄量為7.27億頭,這也意味著僅牧原股份一家生豬出欄量占全國生豬出欄量比例就高達8.78%。
從前很難想象有一家豬企能做到如此高的市占率,畢竟中國是豬肉消費大國,且以前主要以散戶養(yǎng)殖為主。憑此牧原股份成為國內名副其實的“豬王”,生豬出欄規(guī)模遠超第二名溫氏股份的2626萬頭。
在2022年公司年報中,牧原股份曾對2023年生豬出欄量做過預測,彼時牧原股份2023年生豬出欄目標是6500萬頭-7100萬頭。
實際上,2023年牧原股份生豬出欄量為6381.6萬頭,未達到公司在2022年報中提出的目標。2024年,牧原股份目標是生豬出欄6600萬頭以上。此前,眾多券商預測2024年牧原股份生豬出欄量將達到7500萬頭以上。
牧原股份并未如外界所預料那樣急速擴張。相反,近兩年牧原股份擴張速度明顯放緩。2023年,牧原股份生豬出欄量同比增長率僅為4%左右,若2024年牧原股份生豬出欄量為6600萬頭,增長率還不到4%。
要知道,2014年至2023年,牧原股份生豬出欄量年復合增長率超40%。從牧原股份近兩年生豬出欄增速以及下調出欄目標來看,近兩年牧原股份無疑是慢了下來。
2、一年需償還負債超593億,流動性問題引交易所問詢
牧原股份擴張速度放緩,與行業(yè)環(huán)境有關,更與自身的財務狀況有關。
過去幾年,能繁母豬數量持續(xù)在高位運行,豬肉價格一直萎靡不振。生豬平均價格在10元至20元/公斤左右來回震蕩,大部分生豬養(yǎng)殖企業(yè)都處在虧損當中,牧原股份也不例外。
數據顯示,2023年牧原股份虧損42.63億元,2024年一季度公司再度虧損23.79億元。持續(xù)低迷的豬價以及持續(xù)虧損的業(yè)績,是牧原股份擴張放緩的重要原因。
此外,沉重的債務壓力以及捉襟見肘的現金流也是牧原股份擴張速度慢下來的重要原因。與其他生豬養(yǎng)殖企業(yè)不同,牧原股份生豬養(yǎng)殖采取的是自繁自養(yǎng)的模式。
2018年,牧原股份生豬產能為2096萬頭,2023年公司生豬養(yǎng)殖產能大幅攀升至8000萬頭,增幅高達300%。
與科技企業(yè)輕資產運營方式不同,生豬養(yǎng)殖是重資產行業(yè),擴大生豬養(yǎng)殖規(guī)模,必然要建豬舍等固定資產供生豬居住。
隨著生豬養(yǎng)殖規(guī)模的擴大,牧原股份固定資產也在“飆升”。2018年,牧原股份固定資產為135.4億元,2023年底,公司固定資產飆升至1122億元。
與固定資產同時飆升的還有公司的負債。2019年,牧原股份資產負債率只有40.04%,2023年,公司資產負債率上升至62.11%。
此外,牧原股份有息負債也在提升。數據顯示,2019年公司有息負債規(guī)模僅為84億元出頭,截至2024年第一季度,牧原股份有息負債增長超830億元。由于有息債務規(guī)模巨大,2023年牧原股份財務費用高達30.54億元。
值得注意的是,牧原股份現有負債大部分以短期負債為主。數據顯示,截至2024年3月31日,牧原股份短期借款高達508億元,一年內到期的非流動負債為85.87億元。
所謂短期借款,是指企業(yè)從銀行或其他金融機構借入的償還期在一年以內的各種借款,這也意味著,未來一年牧原股份需要歸還的借款超593億元。
截至2024年3月31日,牧原股份貨幣資金為230.2億元,扣除部分受限制資金,遠不夠償還未來一年需要償還的債務。
對此,交易所要求牧原股份說明未來一年到期負債的償債計劃、資金來源及籌措安排,并要求公司說明是否存在流動性風險。截至目前,牧原股份尚未就深交所問詢函進行回復。
有意思的是,這并非牧原股份首次被外界質疑流動性緊張。2023年10月,牧原股份被傳出大規(guī)模裁員及公司將在內部實行承包制度。
這被外界視為牧原股份流動性緊張的信號,該消息一出,牧原股份股價也從40元左右/股跌至31元左右/股。
后續(xù)牧原股份否認了大規(guī)模裁員,并稱人員流動屬正常水平,而內部承包是共創(chuàng)、共享的激勵機制,目的是吸引優(yōu)秀員工應用新技術降低養(yǎng)豬成本。
此番牧原股份債務及流動性問題被交易所問詢,也反映出公司負債水平及流動性情況確實不容樂觀。其真實流動性情況究竟如何,還需等待牧原股份的回復函。
3、實控人家族身家蒸發(fā)超1000億元,高管集體大手筆增持
不管牧原股份是否遇到流動性危機,但實控人及其高管已經被“綁定”在這艘大船上。
2023年10月24日,牧原股份發(fā)布公告,公司部分“董監(jiān)高”及核心技術人員擬以10億元至12億元增持公司股份。
據悉該項計劃涉及人員多達數十人,均是牧原股份核心高管及重要技術人員,目前該增持計劃仍在進行當中。
此次增持對于眾多高管而言,涉及金額普遍較高。以牧原股份副董事長、常務副總裁、財務負責人曹治年為例,此次增持曹治年擬增持金額為5900萬元至6000萬元。
值得注意的是,2023年曹治年在牧原股份年薪為180.2萬元,這也意味著,此次增持金額是曹治年2023年年薪的30倍以上。
若非曹治年還持有牧原股份部分股權,短時間想要籌集如此多的現金并不容易。其他“董監(jiān)高”和核心技術人員此次增持情況與曹治年類似,實際增持金額都不低。
圖 / 高管增持明細
除“董監(jiān)高”大手筆增持外,實控人也在增持牧原股份。2023年10月20日,牧原股份公告實際控制人之子秦牧原擬增持5億至10億元。截至目前,秦牧原耗資8.45億元完成增持。
牧原股份實際控制人秦英林還通過定增的方式增持牧原股份。2021年10月18日,牧原股份公告,擬向控股股東牧原實業(yè)集團有限公司(以下簡稱“牧原集團”)定增不超過60億元。最終牧原股份以39.97元/股價格發(fā)行1.5億股,完成60億元定增,該筆定增全部由牧原集團認購。
從牧原股份實際控制人及眾多“董監(jiān)高”的行為來看,大家無疑把寶都壓在了牧原股份這家全球最大的“豬企”身上。再結合牧原股份在內部推行的內部承包制度,也意味著越來越多的內部員工上了牧原股份這艘巨輪。
不過僅從目前來看,內部員工的押寶難言成功。截至2024年5月27日,牧原股份報收48.46元/股,較2021年巔峰時下跌近50%,市值蒸發(fā)超2000億元。
若以秦英林家族實際持股比例計算,此番下跌,秦英林家族身家蒸發(fā)超1000億元。即便如此,秦英林、錢瑛夫婦仍以1350億元身家榮登胡潤河南富豪榜榜首。
目前來看,生豬養(yǎng)殖行業(yè)仍在緩慢復蘇當中。生豬期貨價格較2024年初上漲超30%,不過此次豬肉價格上漲,是反彈還是反轉猶未可知。
對于牧原股份來說,此時無疑需要新一輪“豬周期”來拯救龐大的債務及捉襟見肘的現金流,實控人和一眾高管也需要新一輪“豬周期”來拯救公司股價。
美編 | 倩倩
審核 | 頌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