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侃科技
百度上一款智能眼鏡還是十多年前的BaiduEye,這款產品雖然最終沒能走出PPT,但主打功能與今天相差無幾,日常翻譯、手勢搜索都可以。當時Google Glass剛發(fā)布不久,百度卯了勁要全方面對標,除了眼鏡,還做了手機操作系統(tǒng)Baidu Yi。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這一次百度做AI眼鏡,也是因為Meta Ray-Ban在前。這款產品據稱發(fā)售兩個季度銷量超百萬,分析人士認為Meta Ray-Ban已經越過生死線,成為智能眼鏡品類的首個爆款產品。
這足以吸引包括百度在內的眾多玩家跟風進場。
在鋪天蓋地的報道里,原因被總結為兩個:一個是Meta已經跑通了AI眼鏡這條路,完成市場前期的教育工作,后來者可直接抄作業(yè);另一個則是Meta Ray-ban的AI功能無法進入中國,所以在中國Meta Ray-ban出現(xiàn)以前,人人都有機會。
百度可能是最勢在必得的一位。單從配置規(guī)格來看,小度AI眼鏡幾乎是沿著被Meta Ray-Ban驗證的產品設計行進:
- 具備第一視角拍攝,邊走邊問、識物百科等六大功能
- 搭載1600萬像素超廣角攝像頭,自研AI防抖算法
- 采用4麥克風陣列設計,集成開放式揚聲器
- 不搭載顯示屏,56個小時待機,半小時充滿電
- 重量僅45克,有多種款式可供選擇
更重要的是,它是首款內置中文大模型的AI眼鏡,也是小度CEO李瑩執(zhí)掌帥印一年多以來的首款原創(chuàng)性產品。
在景鯤時代,小度從被李彥宏寄予厚望到分拆獨立,背景是智能音箱的集體疲軟,雖然后來景鯤將重心轉到教育領域,勉強穩(wěn)住陣腳,但小度卻離創(chuàng)新越來越遠。
令人唏噓的是,在2023年9月Meta與雷朋合作推出智能眼鏡后一個月,景鯤也去職了。
而對繼任者李瑩來說,既要做出一款有別于前任的創(chuàng)新產品,又要與百度的主航道掛鉤,小度AI眼鏡就這樣恰如其分的出現(xiàn)了。
雖然自稱是首款內置中文大模型的AI眼鏡,但也只比搭載阿里通義千問大模型的Rokid Glasses早了幾天,這種搶首發(fā)的情況以往只在隔壁手機友商們之間上演,如今也被用到了AI眼鏡上,可見硝煙彌漫之快。
但無論如何,現(xiàn)階段與Rokid、Looktech、影目、閃極、雷鳥、LOHO這些大小公司相比,百度確實是最有希望的一個。只不過,如果在加上字節(jié)、小米、華為、科大訊飛,就不一定了。
什么樣的豬才能飛起來?
“站在臺風口,豬也能飛起來”可能是雷軍僅次于“are you OK”的經典名言了,但多少年后雷軍自己出來辟謠,說本意是希望大家關注“豬”,而不是風口。相比捉摸不定的風口,創(chuàng)業(yè)者更應該在進入新的領域、尋找新機會時,放低姿態(tài)虛心學習。
在AI眼鏡這波浪潮里,人人都看到Meta Ray-Ban的成功,認為自己能乘風而起??蓪嶋H上,Meta Ray-Ban成為爆款并不是因為“風口”,而是小扎同志活學活用,直接把雷軍的“感動人心、價格厚道”“套用在了AI眼鏡上:與Ray-Ban合作,把價格打到美國老百姓都不嫌貴的299美元。
Meta Ray-Ban在外觀上較上一代沒有做任何改變,基本款式、外觀、重量和價格基本都是以Ray-Ban 1950年代推出的Wayfarer這一最成功且經典的款式作為模板。Ray-Ban在這方面占據了絕對的主導,并為Meta提供了產品上最關鍵的賦能——如何讓用戶習慣且樂于佩戴。
Ray-Ban確保了消費者有足夠動力買單,而且還是買眼鏡送耳機+AI的大禮包。關鍵是,這些只需要支付299美金,僅比普通眼鏡貴50美金而已。
去掉AI眼鏡種的光學顯示組件,是Meta Ray-Ban成本大幅降低的關鍵因素。根據Wellsenn XR做的成本分析,Meta Ray-Ban BOM占比最大的一個是SOC芯片AR1 Gen 1,成本約為55美元。相比之下,Hololens的BOM占比中AR光學顯示占比最高達43%,其次才是計算單元為31%。
這樣的產品邏輯就決定了Meta Ray-Ban是一個先為眼鏡(時尚),后為可穿戴設備(科技)的AI硬件。
而AI作為重要催化劑,在升級了芯片、麥克風、攝像頭,接入Meta自研大模型Llama3后,Meta Ray-Ban有望今年達到150-200萬出貨量。相比之下,2021年發(fā)布的上一代只賣了40萬臺,且月活不到一成。
更為關鍵的是,Meta為AI眼鏡找到了一個殺手級場景,即支持在Facebook和Instagram上直播。根據Aha車庫引用官方數據,該功能預計運行時間30分鐘,直播6分鐘大約消耗約10%電量。
Facebook及Instagram均屬于Meta社交平臺,前者2023年的月活躍用戶數量為30.33億,后者為20億。
而作為風口上的“豬”,百度顯然沒有Rokid學習虛心,后者效仿Meta找了暴龍作為合作伙伴,創(chuàng)始人祝銘明作為老阿里人也給Rokid Glasses接入通義千問大模型,只不過在殺手級場景這件事上,它們都沒有好的解決辦法。
百度缺什么?
如果從AI能力的角度考量,百度甚至國內其它公司都沒有什么短板,尤其是前者,始終是中國AI領頭羊的存在。
但AI眼鏡的終極大考不是能提供怎樣的技術,而是基于用戶洞察,做好AI基礎能力與眼鏡硬件的整合,讓AI眼鏡的AI功能“更有用”。
現(xiàn)階段的AI眼鏡,將翻譯和搜索視為核心壁壘,但也難免陷入同質化雷區(qū),而且它們也并非獨家技能,簡單到智能手機就能輕松替代?;蛟S這也是為什么Meta Ray-Ban一定要擊穿底價的原因,買眼鏡送AI,套用國內兩元店的宣傳詞就是,買不了吃虧也買不了上當。
至于AI眼鏡的殺手級應用是什么,暫時沒有定論。Meta Ray-Ban依托Facebook及Instagram的直播和短視頻功能,已經算是行業(yè)向前走了一大步,而且這種軟硬結合的生態(tài)壁壘,放眼Meta全球似乎都沒有對手。
如果按照《超市中的原始人》這本書對消費的區(qū)分,即消費給別人看的“地位型消費”和消費給自己爽的“愉悅型消費”(功能型消費也屬于其中一種),那么Meta Ray-Ban似乎是合二為一了。
沿著這個思路再看今天國內的AI眼鏡,一路走低的價格和并不時尚的設計已經不算“地位型消費”了,功能型消費也沒有做出差異化。當然,小度AI眼鏡的優(yōu)勢之一,可以是教育資源,在發(fā)布會上提到的智能備忘,就是深挖學習場景的核心技能。
至于娛樂向內容,百度會不會抄Meta Ray-Ban的作業(yè),當下看答案是可以,畢竟百度自身也有短視頻和直播基礎,甚至也可以組一個內容聯(lián)盟,微博、知乎、快手這類平臺都可以成為AI眼鏡的內容輸送地。
關鍵在于,娛樂向內容較教育類更有群眾基礎,喜聞樂見的短視頻才是打開市場的最大公約數。這也是為何雖然字節(jié)還沒有推出AI眼鏡,但猜測和謠言已經滿天飛了。
此前字節(jié)已經發(fā)布了一款生成式AI硬件設備——AI智能體耳機Ola Friend。雖然不是AI眼鏡,但核心功能也是基于大模型而來,主打語音交互的信息搜索及問詢。
而且字節(jié)已經收購了Oladance和 Pico兩家相關公司,前者主打語音交互,后者則是VR頭顯。換言之,只要字節(jié)愿意,推出一款AI眼鏡并不是難事。關鍵是,字節(jié)擁有更成熟的內容體系,抖音和tiktok。抄Meta Ray-Ban的作業(yè),簡直不要太爽。
在核心壁壘尚未明確前,如何才能把AI眼鏡賣出去,Meta的做法是先時尚后科技,百度則剛好相反——先為可穿戴設備(科技),后為眼鏡(時尚)。
這種反其道而行的舉措,有可能是百度可借AI能力控場做品牌做溢價,也就是后期與眼鏡品牌合作時能拿到更多的主導權,但也有可能是百度仍深陷老舊的硬件思維。
過去數年,百度推出了家居、學習、個人生活等多種硬件設備,尤其是在智能家居領域,幾乎覆蓋了家居生活的各個方面。但這些產品幾乎都有著一樣的缺陷:在設計和用戶體驗上缺乏明顯的差異化。
尤其是AI眼鏡這種新品,一定程度上需要與專業(yè)眼鏡品牌合作才能打造優(yōu)秀的外觀設計和創(chuàng)新體驗。在這一點上,友商可比百度的要快的多。
根據博士眼鏡2024半年報披露,星紀魅族、李未可、雷鳥創(chuàng)新、ROKID都已經與其建立了穩(wěn)定合作關系。雷鳥更是與博士簽了合作協(xié)議,共同出資設立合資公司(博士持有 20%股權),計劃研發(fā)拍攝眼鏡、音頻+AI眼鏡第一代產品,據說年底發(fā)布。
按理說,眼鏡品牌與AI眼鏡屬于優(yōu)勢互補,而且相對都是門檻很高的行業(yè),無須擔心日后反水。而且,根據年報披露,博士與合作伙伴分工是自己負責線下渠道銷售和推廣,參與產品研發(fā)設計,通過授權收費形式獲得收入。
截至2024年Q2末,博士眼鏡共有501家直營門店,29家加盟門店。與琳瑯滿目的數碼店相比,在眼鏡店里賣AI眼鏡,觸達消費者的概率要大很多。
百度面臨三重關
AI眼鏡作為TWS之后最可能普及的可穿戴設備,已經有了成為爆款的趨勢,之一就是得益于老大哥Meta Ray-Ban的感人定價,新進發(fā)布的幾款國產AI眼鏡都沒有越過這條紅線。
例如Rokid Glasses起售價是2499元,雷鳥Air 3是1699元,小度AI眼鏡則沒有公布零售價,但此前傳聞不會高過299美元,換算下來就是2100元人民幣。
那么如何定價就是考驗百度的第一個難關了,畢竟價格決定銷量,而銷量不僅決定市場先機,也決定了下一代產品的迭代速度和質量。
第二個難關是殺手級應用,但這也是整個行業(yè)面臨的困難。短期看,百度并不具備超越同行太多的能力,在AI功能上用戶更關心有用與否,而非強不強。反而是外觀和價格才更可能是初期決定銷量的關鍵因素。
至于第三個難關則是未來的潛在競品。字節(jié)和以華為、小米為首的手機廠商,會是更可怕的對手。它們擁有更豐富的消費電子經驗,廣泛的用戶群體和渠道體系。
在小扎同志的規(guī)劃里,AI眼鏡已經是智能手機的直接競品,但他用了一個比較委婉的說法,“我們雖然不會扔掉手機,但未來我們會慢慢用眼鏡做更多的事情,更多把手機放在口袋里?!?/p>
這番比較招打的發(fā)言,不知會不會刺激手機廠商加速研發(fā)AI眼鏡。但對百度而言,樹敵還為時過早,在群狼環(huán)伺的新藍海里站穩(wěn)腳跟才是首要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