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唐辰同學

這不只是AI重構。

今年以來，ChatGPT以顛覆的姿態(tài)重新引爆人工智能。當大多數(shù)人還在消化“所有的行業(yè)都值得用AI重做一遍”論調時，AI時代的科技與狠活正襲擊音樂圈。撇開海外樂壇不說，AI孫燕姿正在華語樂壇大殺四方?！八睉{借以假亂真的音色和唱腔、超出常人的“發(fā)歌”速度和數(shù)量以及涉獵廣泛的反差曲風，迅速破圈，成為2023年以來最火爆的華語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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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媒體統(tǒng)計，目前AI孫燕姿已經有超過1000首翻唱作品，諸如《發(fā)如雪》、《半島鐵盒》、《愛在西元前》、《水星記》、《難念的經》、《清明雨上》......遠遠超出孫燕姿本人出道23年的作品總和。在其帶動下，周杰倫、陳奕迅、林俊杰甚至披頭士等都開始被動AI化，成為賽博音樂世界的一部分，上線營業(yè)。

這批重新“出道”的AI歌手，主要依靠的是開源項目SoVITS 的 4.0 版本，這是一款基于AI音色替換技術的學唱軟件。根據(jù)軟件介紹和相關視頻網站的教學視頻發(fā)現(xiàn)，通過自主學習和深度學習技術，Sovits4.0模型可以模擬出不同歌手的聲音，并且可以在不同音域和曲調下進行演唱。用戶只需要輸入歌曲的歌詞和曲調，就可以讓Sovits4.0模型自動生成一首唱腔完美的歌曲，從而實現(xiàn)對歌曲的自主創(chuàng)作和演唱。

在這款軟件支持下，AI歌手出道，有門檻，但沒有那么高。AI歌手重新翻紅，某種程度上意味著該歌手的音色獲得永生，對于粉絲而言，哪怕只是對已故歌手的簡單音色模仿，也是一種精神能量的延續(xù)，足夠讓人興奮。這也是AI孫燕姿們在爭議不斷中，仍被廣為接受的主要原因。

雖然很多粉絲堅信“會被模仿但不會被超越”，但依舊抵消不了大多數(shù)人的擔憂，比如面對孫燕姿即將面臨失業(yè)的調侃，她的粉絲不得不正視一個現(xiàn)實：逐漸隱退并回歸家庭被歸為“冷門歌手”的孫燕姿可能在唱歌方面再也無法打敗AI孫燕姿。

更多的人會想到一個久違的話題：人工智能進化速度如此之快，人類會被取代么？

這種對技術的憂懼和對未來的恐慌是人類與生俱來的，并且像歷史的走馬燈，一幀接著一幀，不斷往復循環(huán)。世界第一臺計算機問世時，就有觀點認為人類會被機器奴役，淪為“墮落的農奴”，這是人類“自取滅亡”?，F(xiàn)代計算機之父艾倫·圖靈在《計算機和智能》一文中，首次詳細闡述了計算機代替人腦運算的原理，也曾提出“如果一臺機器可以思考，它將比我們更聰明”的命題。

著名物理學家史蒂芬·霍金在重點關注人工智能發(fā)展的同時，也多次表明自己的顧慮，他在給出“人類將被人工智能取代”這個著名論斷時，甚至給出具體期限，“未來100年內，電腦將用人工智能技術取代人類。那個時候，我們需要保證電腦跟我們是同一戰(zhàn)線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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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不斷打破技術上限的輪回游戲。直到今天，曾經投資入股OpenAI的馬斯克在人工智能的道路上，走向ChatGPT的反面，他參與一項活動，簽署了一封多位頂尖科學家聯(lián)名的公開信，呼吁所有AI實驗室立即暫停訓練比GPT-4更強大的AI系統(tǒng)至少6個月。

“只有當我們確信它們的影響是積極的并且風險是可控的時候，才應該開發(fā)強大的人工智能系統(tǒng)。”公開信稱，“這種信心必須有充分的理由，并隨著系統(tǒng)潛在影響的規(guī)模而增加?！?/p>

馬斯克的擔憂夾雜著商人的狡黠，他左手反對OpenAI，右手推進TruthGPT的開發(fā)。

作為一名人類歷史學家和哲學家，《人類簡史》《未來簡史》《今日簡史》的作者尤瓦爾·赫拉利一直在關注AI和科技的進展，他在近日的一次演講中，把這種憂慮無限放大。他認為人工智能正在以超過人類平均水平的能力掌握語言，而通過掌握語言，人工智能正在掌握入侵人類文明系統(tǒng)的鑰匙。并且提出了與之前科幻作品中AI威脅完全不同的敘事。

他表示：“在最初的幾年里，人工智能可能會在很大程度上模仿初期“哺育”它的人類原型，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人工智能文化將大膽地走向人類從未涉足的領域?！?/p>

赫拉利的敘事或許過于宏大，像籠罩在人類歷史進程中的一場夢魘，每個人都身處其中，但都因個體過于渺小，無法真正的切身感受這個龐大的命題帶來的壓迫感。那么，人類真的會被人工智能替代么？回到AI孫燕姿身上，從現(xiàn)實的細節(jié)處，我們能看到未來一角。

事實上，AI孫燕姿的歌曲初聽還原度極高，但多聽幾遍還是缺少其本人在歌曲中釋放的感情、情緒以及生命力。AI技術可以復刻階段性的數(shù)據(jù)，進行演算，但依然無法復制人類在成長歷程中沉淀的創(chuàng)造力、個性、思維力等特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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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2日，孫燕姿在社交媒體發(fā)文《我的AI》，以孫燕姿本尊回應自己對“AI孫燕姿”的看法。從這個回應里，我們能得到“人類是否會被替代”的答案。

她的回應，承認技術崛起勢能的不可抵擋，“諷刺的是，人類無法超越它已指日可待。這種新技術將能夠大量炮制每個人所需的一切。無論你多么小眾、多么反?；蛘呔穸嗝村e亂。你并不特別，你已經是可預測的，而且不幸你也是可定制的。”

孫燕姿有妥協(xié)，也是調侃，“我的粉絲們已正式改換門庭，接受我就是一名冷門歌手的事實，而我的AI角色成為了目前的頂流?！?/p>

她還很坦誠的表達自己作為孫燕姿本尊對AI的的警惕和擔憂：“之前我們一直堅信，思想或觀點的形成是機器無法復制的任務，這超過了它們的能力范圍，但現(xiàn)在它卻赫然聳現(xiàn)并將威脅到成千上萬個由人類創(chuàng)作的工作，比如法律、醫(yī)學、會計等行業(yè)，以及目前我們正在談論的，唱歌?！?/p>

但面對這一切，孫燕姿的態(tài)度是樂觀豁達的。她把自己形容成“一個在吃爆米花，坐在電影院最好位置上的人?！眲裎糠劢z也是安撫自己，“你跟一個每幾分鐘就推出一張新專輯的人還有什么好爭的?！?/p>

最后，她表明了自己的觀點“凡事皆有可能，凡事皆無所謂，我認為思想純凈、做自己，已然足夠?！?/p>

孫燕姿的這番回應得到大眾極高的評價，除了簡單的文采好、格局大的稱贊外，更重大的深意在于她呈現(xiàn)了人之所以為人的底氣，這也是我們自信人工智能短時間內無法替代人類的底氣。她的心態(tài)也應該成為大眾的參考。

這一次，孫燕姿打敗了“孫燕姿”。

同樣的，這個邏輯適用于人工智能正在改造的任何行業(yè)。正如OpenAI首席執(zhí)行官薩姆奧特曼所言，人工智能技術將重塑我們所知的社會，可能是“人類迄今為止發(fā)展出的最偉大的技術”，將極大地改善我們的生活。但我們正視它會帶來真正的危險，“我認為人們應該為我們對此有點害怕而感到高興。

心存敬畏，才能在科技發(fā)展中把人工智能技術為人類所用。在這個過程中，我們擔心的不是技術本身，就像孫燕姿本尊并不過于擔心AI孫燕姿，而是人類使用技術的動機。我們更應該關注，我們希望技術進化成什么樣子，而非技術會把人類改造成什么樣子。 這或許才是問題的本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