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 | 唐俊

截至2020年底，中國內(nèi)地累計有45個城市開通軌道交通，運營線路7978.19公里。加上2021年新開線路，全國城軌總里程已超過8000公里，相當于6條京滬高鐵的長度。

飛速發(fā)展的城軌背后，地鐵公司的財務狀況如何，賺到錢了嗎？

界面新聞記者通過上海清算所、中國債券信息網(wǎng)、上海證券交易所等渠道，查詢到22家地鐵公司2020年的財務報告尋找答案。

深圳地鐵利潤傲視全國，北京成都補貼最多

深圳地鐵常年處于地鐵公司營收榜榜首，2020年也不例外。去年深圳地鐵實現(xiàn)營業(yè)收入209.28億元，凈利潤為111億元，遠遠超過其他地鐵公司。

統(tǒng)計范圍內(nèi)的其他21家地鐵公司凈利潤之和為106.35億元，也就是說，深圳地鐵一家公司的利潤超過了21家地鐵公司的總利潤。

深圳地鐵自身盈利能力強的情況下，也極大減少了對政府補助的需求，去年獲得“與日?；顒酉嚓P的政府補助”僅0.36億元，遠低于大部分地鐵公司。（注：下圖中的營業(yè)收入不包括政府補助）

營收榜第二位是北京地鐵的母公司“北京市基礎設施投資有限公司”（下稱京投），2020年營收136.65億元，凈利潤31.56億元。不過京投不僅負責北京地鐵建設運營，其業(yè)務也包括北京市郊鐵路。京投2020年獲得了超過100億元的補貼，全國最高。

廣州地鐵營收排在第三位，同樣超過百億達到了128.91億元。廣州地鐵凈利潤只有2.3億元，但相對北京和成都，其補貼額也少了很多。

界面新聞記者通過公開渠道，未查詢到上海申通地鐵集團2020年的年度報告，不過其2017年的營收就已經(jīng)達到106億元，預計2020年營收也會排在前列。

成都軌道交通近年來快速發(fā)展，總里程已經(jīng)超過深圳和廣州，僅次于北京和上海。2020年成都軌道交通集團營收將近100億元，凈利潤14.76億元，但其獲得了90多億元的政府補貼來支撐運營。

武漢地鐵集團營收超過80億元，寧波軌道交通集團營收超過50億元。蘇州軌道交通集團營收雖然達到了69億元，但其中63億元是票款補貼。

長沙、青島、重慶、杭州、南京等城市的軌道交通/地鐵集團營收在二、三十億左右，其余城市在20億元以下。蘭州目前只開通了一條地鐵線，蘭州軌道交通集團營收最低為1.75億元。

另外在統(tǒng)計范圍內(nèi)，只有杭州地鐵在報表層面錄得虧損，去年虧損額為11.62億元。

不過在界面新聞統(tǒng)計的22家地鐵公司中，有15家公司的政府補貼金額大于凈利潤，一些城市獲取的補貼甚至比營收還高。如果除去政府補貼，大部分地鐵公司也將處于虧損狀態(tài)。

客運收入有限，房地產(chǎn)創(chuàng)收

地鐵造價高，但為了滿足公共交通屬性，票價又相對較低，所以客運收入很難覆蓋運營成本。

根據(jù)界面新聞記者統(tǒng)計，有18家地鐵公司在財報列出了運營或票款收入，其中14家公司的運營/票務收入占營業(yè)收入比例不到50%，寧波軌道交通、蘇州軌道交通、南昌軌道交通的比例不足10%。

這一方面說明單純靠票務收入難以維持公司運營，另一方面也說明地鐵公司拓展了更多的收入來源，其中房地產(chǎn)是重要途徑，甚至是不少地鐵公司的支柱收入。

為解決城市交通問題，越來越多的城市開始采用TOD（transit-oriented developmen）發(fā)展模式，即以公共交通為導向的城市發(fā)展方式。TOD提倡以公共交通站點為核心，建立集工作、商業(yè)、文化、教育、居住等為一體的綜合體。

中國的TOD基本上跟軌道交通相結(jié)合，借鑒港鐵“軌道+物業(yè)”的模式，在軌道交通站點上方開發(fā)房地產(chǎn)和物業(yè)，為地鐵公司帶去了可觀的收入。

深圳地鐵之所以錄得極高的收入和利潤，就是因為其“站城一體化開發(fā)”（即軌道+物業(yè)）收入極高。深圳地鐵208億的營收中，將近150億元來自房地產(chǎn)收入，占比超過7成。

其他地鐵公司也不遜色。2020年，京投的房地產(chǎn)收入近55億元，武漢地鐵土地一級開發(fā)收入53億元，寧波軌道交通集團商品房銷售收入將近50億元，廣州地鐵物業(yè)經(jīng)營收入30億元，青島地鐵房地產(chǎn)收入14億元，南寧軌道交通集團商品房銷售10.5億元，長沙軌道交通集團出讓土地獲得15億元。

這些地鐵公司的營收中，很大比例來自房地產(chǎn)相關業(yè)務，遠遠超過了票務收入。其中寧波軌道交通集團超過9成的營收來自商品房銷售，深圳地鐵的這一比例在7成左右，武漢地鐵和青島地鐵在6成左右，其他公司在2-5成不等。

除了房地產(chǎn)相關業(yè)務，地鐵公司還有一些意想不到業(yè)務也取得了不錯的收入，比如南昌軌道交通集團通過材料貿(mào)易實現(xiàn)5.45億元收入，南京軌道交通集團通過銷售混凝土收入2.93億元，沈陽地鐵銷售鋼材獲得了1.49億元，廈門軌道交通集團通過物資商務獲得2.08億元。

相比而言，廣告和車站商業(yè)的收入比例則不高。根據(jù)中國城市軌道交通協(xié)會統(tǒng)計，2020年全國所有城市的城軌一共實現(xiàn)車站商業(yè)收入11億元、傳媒廣告收入38億元，平均到每個城市不到1億元。

資產(chǎn)負債普遍較高

由于前期軌道建設投入非常大，地鐵公司的債務水平普遍比較高。京投的總負債達到4560億元，武漢地鐵、成都軌道交通、廣州地鐵負債超過2000億元，深圳、天津、南京、青島、杭州、重慶等地的軌道交通/地鐵集團負債在1000億-2000億元。

蘭州軌道交通集團只有一條運營線路，以及一條在建線路，其負債也達到了355億元。

資產(chǎn)負債率方面，深圳地鐵依舊是“優(yōu)異生”，僅為39.64%。廈門軌道交通、廣州地鐵、南昌軌道交通的資產(chǎn)負債率在40%-50%之間，另有13家企業(yè)資產(chǎn)負債率超過60%。

長春軌道交通集團、濟南軌道交通集團、蘭州軌道交通集團的資產(chǎn)負債率均超過70%，蘭州軌道交通集團最高，達到了80.31%。